苦楽

底层的珍珠/危险的愉悦

May 4

对故事的爱——相信你的观念只能通过故事来表达,相信你的人物会比真人更“真实”,相信你虚构的世界要比具体世界更深刻。对戏剧性的爱——痴迷于那种给生活带来深刻变化的突然的惊诧和揭秘。对真理的爱——相信谎言会令艺术家裹足不前,相信人生的每一个真理都必须打上问号,即使是个人最隐秘的动机也不例外。对人性的爱——愿意同情受苦的人们,愿意深入其内心,通过他们的眼睛看世界。对知觉的爱——不仅要沉迷于感官的快感,更要纵情于灵魂的知觉。对梦想的爱——能够任凭想象驰骋,随其驱使,并乐在其中。对幽默的爱——笑对挫折磨难,以恢复生活的平衡。对语言的爱——对音韵节奏、句法语义探究不止,乐此不疲。对两重性的爱——能感知生活的隐藏矛盾,对事物似是而非的表象持有一种健康的怀疑。对完美的爱——具有一种字斟句酌、反复推敲的激情,以追求完美的瞬间。对独一无二的爱——大胆求新,对冷嘲热讽处之泰然。对美的爱——对作品的优劣美丑具有先天的识别力,并懂得如何去粗取精。对自我的爱——具有无需时常肯定自己,从不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的长处。你必须热爱写作,而且还能耐得住寂寞。


Mar 16

厌倦于所有那些只有文字、文字而没有语言的人,我到那白雪覆盖的岛上去。荒野没有文字。空白的书页从四面八方摊开!我在雪中遇见小鹿的蹄迹。语言但没有文字。世界充满了父亲——也就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母亲——也就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扭曲和矫情,从淫虐狂到贞操病;世界上充满了兄弟姐妹,叔伯姑婶——也就充满了疯狂与自杀。胡闹有传染性。他们的世界就不容许他们舒坦、清醒、道德和快活地对待问题。由于有母亲,有情人,由于他们没有被设定要服从一些禁条,由于诱惑和寂寞的悔恨,由于种种疾病和无穷的孤独所造成的痛苦,由于前途未卜和贫穷,他们不可能不产生强烈的感情。在这儿干她,在那儿干她,好像她只是一块肉。


Feb 25

Pierrot le fou(1965)

皮埃罗:你为何如此忧伤? 玛丽安:因为你用诗句(words)对我说话,我却含情脉脉看着你。 皮埃罗:与你交流是不可能的。你没有观点,只有感情。 玛丽安:不!感情饱含了观点(ideas)! 皮埃罗:好…让我们严肃点谈,告诉我你所喜欢的,你所想的…我也会告诉你。好的,你先。 玛丽安:花、动物、蓝色天空、音乐的喧闹,我不知道…一切!你呢? 皮埃罗:野心(Ambition)、希望(hope)、事物的运动、事故/意外,呃…还有呢…好的,一切! 玛丽安:知道吗?5年前我是对的,我们永远不能互相理解。 玛丽安:这是事实,你知道。 皮埃罗:我信你,骗子。 玛丽安:为何不信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皮埃罗:真的? 玛丽安:我能证明。看…我回去了海滩拿你的日记本。 皮埃罗:弗兰克有钥匙? 玛丽安:我完全能解释。 皮埃罗:你有恋人? 玛丽安:我完全能解释。 皮埃罗:他吻过你吗? 玛丽安:我完全能解释。 皮埃罗:我紧紧抱着她开始大哭。 玛丽安:这是我们第一个和唯一的梦。 玛丽安:又是我们的了。 皮埃罗:什么? 玛丽安:永恒。 皮埃罗:不,那只是大海。 玛丽安:还有太阳。 皮埃罗:同从前一样神秘,我明白。 玛丽安:不,我只是不想谈自己。 皮埃罗:好,别说了。 收音机:…驻军被越共屠杀了…越共死伤115人。 玛丽安:可怕,不是吗?无声无息… 皮埃罗:什么? 玛丽安:他们说“115名游击队”。对我们什么也不是。每个人都是人,即使我们不认识他,我们不知道他是否爱他妻子,他是否有孩子,他是否喜欢看电影或玩。我们一无所知,他们只说了115人被杀。就像照片,常令我们着迷。你看见一个下面有标题的人的快照,他是懦夫或好人,但在拍照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妻子?还是他的情妇?是过去?未来?还是一场篮球赛?没人知道。 皮埃罗:这是你的生活。 玛丽安:对…正是这令我悲伤——书与生活如此不同。我希望它们是一样的——清楚,符合逻辑,有组织…但不是。 皮埃罗:对,超乎人的想象。 玛丽安:不,不是,皮埃罗。 皮埃罗:我的名字是费迪南…我不想再说一次! 玛丽安:我知道…但你不能说——我朋友费迪南。 皮埃罗:如果你想,你可以,玛丽安。 玛丽安:我想。我愿意做你想的一切。 皮埃罗:我也是,玛丽安。 玛丽安:我把手放在你膝盖上。 皮埃罗:我也是,玛丽安。 玛丽安:我要吻遍你全身。 皮埃罗:我也是,玛丽安。 皮埃罗:你父母还活着吗? 玛丽安:当然,他们从没分开过。有一次他们差点分开,爸爸要去旅行„,不是出远门,他们没钱买两张票…妈妈和他去了车站…他们互相张望,爸爸在里面,妈妈在人行道,汽车启动时爸爸匆忙下车,他不想离开妈妈,他在前面下车时她在后面上车,因为她不想离开他,最后爸爸放弃了旅行。 皮埃罗:你在商店干什么? 玛丽安:看人们的脸。……为何问这些问题? 皮埃罗:我想知道你是谁,即使5年前我也不认识你。 玛丽安:我只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你真是一个傻瓜,令这些变得如此神秘。听我说,一小时有3600秒,这使得一天有100000秒,一辈子有…2500亿秒,我们在一起只有一个月,加起来,你会发现我和你在一起只有几百万秒的时间…只是2500亿秒中的一滴,并不算多,所以我不认识你是谁,并不奇怪。 皮埃罗:明白吗?我是对的。 玛丽安:关于什么? 皮埃罗:你不相信我们会永远相爱。 玛丽安:不。我从没告诉你我会永远爱你。(唱:“亲爱的,你从没发誓你会永远爱我。我们从没这样发誓,你知,我知。我们从没想过会被爱吸引,由于我们薄情寡义。至今渐渐的,我们没有话说,一点一点的。感觉在我们快乐的相合的身体上流逝,爱的语言在我们赤裸的唇上复活,一点一点的。大量爱的语言开始相合,温柔的,伴着我们的吻。有多少爱的语言?我从没想过我一直需要你,哦,我爱你。我们从没有想过我们两个能够永远不厌倦的生活在一起。每天早上起来充满新奇和欢乐,在同一张床上,除了这种简单的快乐,这种我们在一起的快乐,别无其他欲求。至今渐渐的,我们没有话说,一点一点的。感觉无所顾忌的把我们紧缚在一起,直至永远。感觉强过任何爱的语言。已知或未知,感觉如此的狂野和强烈,我们从未想过的感觉,过去是可能的,不是曾经许诺过一辈子爱我吗,让我们不要再做那样承诺了,你知,我知。让我们保持这种感觉,我们的这份爱。我们的这份爱,将短暂而甜蜜。”) 皮埃罗:临死的时候我们会知道,那时是60年后,我们将知道我们是否永远相爱。 玛丽安:不,我知道我爱你。但我不知道你。 皮埃罗:我也爱你,玛丽安,我爱你。 玛丽安: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皮埃罗:总的来说。 玛丽安:这是一部冒险电影。 皮埃罗:《血染的项链》。 玛丽安:总的来说。 皮埃罗:《月色温柔》。 玛丽安:一个爱情故事。 皮埃罗:一个爱情故事。 玛丽安:《月色温柔》。 皮埃罗:一个爱情故事。 皮埃罗:第八章。 玛丽安:地狱一季。 皮埃罗:第八章。 玛丽安:我们穿过法国。 皮埃罗:就像阴影。 玛丽安:穿过镜子。 皮埃罗:我们看到梵高决定剁掉自己耳朵的咖啡馆。 玛丽安:你是骗子,你看到什么? 皮埃罗:我看到… 玛丽安:他还在写日记 皮埃罗:因为写作可以驱散 玛丽安:环绕在它周围的阴影 皮埃罗:即使它在明天的生活中淡化了 玛丽安:文章留下的只是纯粹的东西 皮埃罗:第八章。 玛丽安:地狱一季。 皮埃罗:爱需要重复创造。 玛丽安:真正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无数个世纪过去了,就像许多风暴。 皮埃罗:我抱紧她,开始哭泣。 玛丽安: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和我们唯一的梦。 皮埃罗:你来吗? 玛丽安:去哪儿? 皮埃罗:去神秘岛。就像船长格兰特的孩子。 玛丽安:去干什么? 皮埃罗:没什么,只是放松。 玛丽安:似乎没趣。 皮埃罗:这是生活。 皮埃罗:我不喜欢菠菜(胡说八道)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我喜欢,我就会吃掉它。我不能忍受废话。和你一样,只有一条路。有一部影片,里面迈克尔西蒙被这个女孩带走… 玛丽安:你又想重新来过! 皮埃罗:我并非有意如此恶心。 玛丽安:你说我们能坚持到最后。 皮埃罗:对…到黎明。 玛丽安:第七章。 皮埃罗:以为叫佐伦(revolver)的诗人。 玛丽安:罗伯特·布朗宁。 皮埃罗:逃走。 玛丽安:从不。 皮埃罗:心爱的人。 玛丽安:只要我是我自己。 皮埃罗:你是你。 玛丽安:只要宇宙会容纳我们。 皮埃罗:我,爱你。 玛丽安:你,拒绝我。 皮埃罗:只要我们想逃(run)。 玛丽安:多么像命中注定。 我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嘴谈话,但它们似乎不是统一体,没有一致。人应感到同一,我觉得自己被分得支离破碎。 一个人的时候说话会很多。 或许我在白日做梦 她令我想起… 音乐 她的脸… 我们已经到了… 中年 我们不再需要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当玛丽安小姐说:很好的一天 我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只能想象她说:“很好的一天。” 其他没什么 为何要描画得一清二楚? 我们是由梦组成,梦是由我们组成 今天天气很好,亲爱的 无论在梦中,在语言中,还是在死亡里 今天天气很好,亲爱的 今天天气很好 在生命中 我听说在河对面有一个舞厅,我要去跳舞。如果我们被人杀了,就太糟了。他们会赶上我们…又怎样?星期二,我想买一台电唱机,但是他把所有的钱用来买了书。事实上,我没有理会。但他始终执迷不悟。我不睬书…还有碟,也不喜欢钱。我只想生活。但他永远不明白。 我希望时间可以停止不动。看,我把手放在你腿上,很美好。这是生活。空间…感觉…相反,我跟你走…回到我们的愤怒的吵架故事中,我不在乎。 费迪南给他们讲盖尼蒙的故事,但他们不听,然后他说起夏天,还有渴求温暖夜晚空气的情人,他谈起人类,季节,还有不期而遇的遭遇,但他告诉他们不要问先有什么,和万物的语言…还有接下来是什么,我感觉自己活着,这是关键。 任何造物,面对自然,都会相信。 眼睛:人类的风景画… 嘴:用语言来拟声 堕落产生诗的语言 作家呼吁其他人的自由 诗是失败者的游戏 实际上 唯一有兴趣的是 人们走的路 悲剧是一旦他们明白… 他们要去哪儿和他们是谁 其他一切仍是个谜 简而言之 永远不解的谜是生命 过了五十岁,维拉斯克停止画确定之物。他盘旋在物体周围,随同空气、晨曦,和他的影子,在空虚的背景中,看到色彩的心悸。它们构成了他的寂静的交响乐的无形核心。因此,他捕获的只是形状与声音的神秘渗透,构成一个持续的秘密的进程,不被任何喧嚣背叛和打断。空间的统治至高无上,就像天线波掠过水面,吸收有形的波并对他们进行定义和模式化,然后像香水一样散发出来,发出自身的回声,撒出一种无形的尘。他生活于其中的世界充满悲哀:一个堕落的国王,病态王子们,白痴,侏儒,残废。一群滑稽的畸形人装扮成王子的模样,他们的功能就是嘲笑自己和取消脱离法律约束的演员,在礼节、阴谋和谎言的罗网中被忏悔和自责所缚,伴随着门边的审讯和沉默。乡愁遍及他的作品,尽管他极力避免其中丑陋的一面,关于那些受到压抑的孩子的悲伤和恐怖。维拉斯克善于描绘开阔地区的和安静的傍晚,无论是在光天化日下还是在关闭的屋子里面,即使耳边有战斗声和打猎声。因为这些很少在夜晚出现,当一切沐浴在热带的阳光之下,这位西班牙画家与夜晚私语。 


Feb 19

从许家洞到白露塘(2009-2013)

2009年

正如某位圣者曾说的,只有那时,河水会将笔下的火花泾灭。 所有爱的故事都是一样的。上帝,你怎么能把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施舍给予我呢?不可沉溺,被一场微小的暧昧拖下水,弄得裙衫尽湿。我们总有一天要面对的困境只不过提前发生了。李健鸣:我们这一辈子要做的事情却是很多,但最终要的事应该是了解和掌握爱这门艺术,因为只有这条路径才能使我们感到生命的意义,感到自我的存在,感到周围人的存在,并体验到克服困难的艰辛和欢乐。事实上寻找爱的人不会不被所爱之人所寻求。 如果爱情的明灯照亮了这颗心,它也必然会照亮这颗心。如果对神的爱在你心中滋长,那神也会加爱于你。爱的本质是创造和培养,爱情和劳动是不可分割的。人们爱自己劳动的成果,人们为所爱之物而劳动。他应该同别人分享他的欢乐、兴趣、理解力、知识、幽默和悲伤——简而言之一切在他身上有生命力的东西。通过他的给,他丰富了他人,同时在他提高自己生命感的同时,他也提高了对方的生命感。爱情可以使人克服孤寂和与世界的隔绝感,但同时又使人保持对自己的忠诚,保持自己的完整性和本来的面貌。在爱情中出现了两个生命力合为一体,却依然保持两体的怪现象。真正可以持续的爱就是能接受一切。 包括失败,包括失望,包括背叛。我恨那些念着过去情人的好,梦回从前床上的人;我恨窥探他人身体却不敢打破僵局的人;我恨夏天碰不到一望无尽的冰河;我恨记忆总是停留在卡壳的枪口却杀不掉自己;我恨发现所有困惑的时间;我恨那些怀疑,怀疑用实践证明文字表明的爱情观。是一个男生做的,大声疾呼抨击都市的罪恶,充满了正义感的愤怒,用不很合文法的,期期艾艾的句子,骂着‘红嘴唇的卖淫妇……大世界……下等舞场与酒吧间’。翠远略略沉吟了一会,就找出红铅笔来批了一个‘A’字……她竟涨红了脸。她突然明白了:因为这学生是胆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对她说。王尔德:对于忠告,你所能做的,就是把它送给别人,因为它对你没有任何用处。世间比喻,粗一想觉得挺精妙,细一想全是在偷换概念。“从前的人,多认真/认真勾引,认真失身”(《还值一个弥撒吗》)人人生而裸体,却无往不在衣裤之中;自以为可以脱掉一切的人,却比其他人更是奴隶。“我要挥霍青春的岁月,然后去做铁石心肠的船长。”再见了,洛丽塔。那些在过程中的人,请好好享受这个过程,若为苦涩,也存欣喜。“我们都在表演,所以,我相信表演” ——理查德·阿维顿(Richard Avedon1923-2004)。冬天稍纵即逝的风,总算远离你的气息,也远离了高山……放牛班的春天。想象一个男人生下来就少了一颗心,他善良,正直,彬彬有礼,但就是没有那颗心。——芬尼摩尔。

2010年

“够了,色相在空中处处遇合,交媾/够了,城市喧嚣,黄昏,卓午,直到永远/够多了,生命停滞,崩断/新的情爱的音乐响起,在读出行”(《出行》)“从前的人,多认真/认真勾引,认真失身”(《还值一个弥撒吗》)。你怕死亡吗。不,我怕生存,怕无可避免的人生。 ——安东尼奥尼《云上的日子》。“一切开始于下雪的一天,巴黎花街,1979年1月9日。”“一切停止于一个灰暗的上午,在特鲁维尔的一条大街,2001年4月2日星期四。”我的生活比较低调。我不恐高,我喜欢飞行。我不害怕虫子。如果你担心某事,比如说担心你的食物里有头发,那么会伤害你的不是那些头发,而是你自己的担心。我是被天上的彩虹罚下地狱,幸福曾是我的灾难,我的忏悔和我的蛆虫:我的生命如此辽阔,不会仅仅献身于力与美。 ——阿尔蒂尔·兰波《地狱一季·言语炼金术》。我确然很少看到两全的女人。那种又能有俗世的烟火气的快乐、又有因精神富庶而快乐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非常想念另外一个人又没有号码,怎么办?念叨,是的,不停的念叨。女人其实很悲哀,要么被人虚情假意地放在心上,要么被人真心实意地放在床上。这里不是家,你却是生长根茎的影子,习惯把自己养在金黄的梦里,我在你的世界练习降落,不谈金钱,权利和性,只开着一扇干净的窗户,折射低飞的阳光。via《你要是在麦田里遇到了我》 — Robert Burns。把我最坚硬又最柔软的部分交与你,把我最圣洁又最不堪的部分交与你 ,吐纳,放松,没有戒备——朱文《献诗》。原研哉曾说过:“从无到有自然是一种创造,但将已知的事物陌生化更是一种创造。 ”Re-think, Recycle, Re-design, Re-make, Re-use……实际上这一切最终都落实于一件事情——重新审视和设计我们的生活。他可以是个思想敏锐的生意人,可以是一个艺术工作者,一个大学教授,建筑师或工程师。他可以属于各行各业,只要他具有某种观点便行了。他不会把生命视为眼泪,而是幸福的时光,他必须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他必须是个敏捷的人,警觉的人,有鉴赏力的人,可以摆脱逆境的人,这种人才配叫做花花公子。”挥之不去”的感觉,伤过心的人都熟悉,它带着那份弥足珍贵的率真和情感的共振。数月之后,怀特又留意到一条狗的寂寞:”一天,我不在家的时候,它在起居室找到了我的一件羊毛衬衫,把它撕得支离破碎,这究竟是出于愤怒还是焦虑,我不得而知。”via《最美的决定》。他们是怎样地看着我笑呵:他们的笑里有怨恨;他们笑里有冰霜。“就是你们这种人和工厂,不断刺激每个人的欲望,让每个人都陷进这样的生活。这就是资本主义世界的悲哀。我认为,每个成功的作品,每个成功的商品都有共同的幸福特点,都是表达我们最本质的欲求。我们都是为了每个人的幸福,而创造世界。”来自《广告狂人》。一个人可以非常清贫、困顿、低微,但是不可以没有梦想。2011杜拉斯在《平靜的生活》里有這樣一段話,大意是說,經過了那么多得失起伏之後——我以為我不再天真了,但是,夏天,有夏天的天真。冬天,有冬天的天真。如果不出去走走,你会以为这就是世界。《天堂电影院》。我想那么年轻,干净,那么寂寞地生活着。直到可以毫无防备的等到,自己突然失踪在路上的那一天。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只能损害救助他们的,不能损害愚弄他们的,他们在消灭自己。在灭亡之前不能确定灭亡,灭亡之后无需确定。被打了一耳光,喊疼,这不是觉醒,时间长不疼了就该又不觉醒了。觉醒也只是个选择,它并不需要挨耳光。这智慧,就是白痴,就是圣贤,就是残渣,需要什么时,就叫什么。他们陶醉于“愚蠢的智慧”,他们一代代淘汰智者、勇士、良善,虽然他们装出无辜样,但他们没有真正选择无辜,轮到手他们坏事不少干。一只富人家的猫和一个有文化的女人得一样的病。别把自己当作哲学家一样思考“六楼为什么在五楼的上面”以及“香蕉皮为什么比香蕉大”等无聊问题。有时候问题就是答案。

2011

你目前的所作所为,都不是真正的你。他们全都是胆小的。他们都躲在习惯和意见的背后。终究,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他在这世界上只活一次,象某些独一无二的东西一样。尼采。是我的谬见,常以为人是一个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哀。但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各种快乐悲哀流过,一直到死,导管才空了。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破裂。(木心)。我从来不是一个知识分子,但我的长相就是这样。我不相信有来生,不过我还是准备随身带一套换洗内衣。有人说,我宁愿做个幸运儿而不是优等生,这才叫看透了生活的本质,人们怯于直面这样的现实,生活中纯粹依赖运气的事情太多了。果然,在那仿佛是条小路的地方,在那并非突然来临、而是带着羽翼、坚定地弥漫开来的薄雾之中,你正实实在在站立着,犹如我之奔向你。《抒情诗的呼吸》。伍迪艾伦曾在NYT专访时谈及衰老:我觉得变老没好处,岁月流逝,你也不会变得更聪明,只会渐渐崩裂。人们总会说得很好听,你成熟了,你开始了解到生命的意义,也学着接受了。但若给你一个变回年轻的机会,这些你都可以不要。《米沃什词典》切斯瓦夫-米沃什著。“传记就像贝壳。贝壳并不怎么能说明曾经生活在其中的软体动物。即使联系到根据我的文学工作写成的传记,我依然觉得好像我把一个空壳扔在了身后……传记的价值只在于它们能够使人多多少少地重构传主曾经生活过的时代。”(P55~56)你厌倦了城市和它众多的人口。人们过着庸庸碌碌,尔虞我诈的生活,你的精神世界一片荒芜。你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公共汽车太慢,地铁太拥挤。那你怎么办呢。韦斯特《寂寞芳心小姐》。看来,他们似乎成了一场共谋的牺牲品,因为他们所读过的书籍(由于经过必然的淘汰,留存下来的都是尽善尽美的),还有长辈之间的交谈(他们透过健忘的玫瑰色的烟雾来回首往事的),都为他们开拓了一个虚假的生活前景。他很危险,是因为他欺骗自己他在撒谎,却从不知道自己在撒谎;当别人点破他时,他却说谎言是美的。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毛姆《人生的枷锁》。女人总是想知道爱情的滋味,男人总是被性所困扰。我跪下,就抄袭一匹母马的姿势,阴唇卷着边儿像朵烧糊的玫瑰,为又粗又长的一插上瘾时,死死抱紧那茎的女人已经不是女人,一团粉红的乱丝,被呕到,一件弄脏了的银睡饱里,我要,这结局。杨炼《蚕马》系列。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Sans la liberté de blâmer, il n’est point d’éloge flatteur)——取自博马舍剧作《费加罗婚礼》,亦是法国《费加罗报》座右铭。这时候,我在城里拼命工作,像守财奴似的,一个卢布一个卢布地积攒,等到为钱跟众人骂够了,终于能够到我挣不到钱的地方去的时候,我便感到逍遥、幸福。是的,那是幸福的,因为能先在城里遇到光的春天,然后又能踏上大地,迎来青草、森林的春天,也许还有人的春天。普列什文《大自然的日历》。二十年负债所换来的温暖舒适的小窝,其实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野蛮习俗,来之不易、失之却易的社会地位,只是来自粗俗的虚荣心。至于我们的后代,我们用全新和恐惧眼光注视着他们,因为如果脱掉利他主义的衣服,繁殖行为看起来会非常不得体。剩下的只是性爱的享受。《刺猬的优雅》。祖先啊,我向你致以背叛和奔逃,我背叛,再次背叛,逃亡,再次逃亡,把恶名写在阴云密布的青灰色天空,以足迹,以泪,以血,让神的风从我的左心房进去,右心房出来,而风会鼓荡在我的肋骨和衬衣之间。请让我奔逃,如初恋,如私奔,如初生的鹿。via《奥德赛》。有三年时间,是绝对的自由自在,那时还没有现在这样的规章条例来管理赤裸裸的色情文化,当时到处都是报亭,它们都贴着非常具有色情味儿的海报。有一次我跟儿子一起经过一个报亭(他那时还很小),亭子上贴着一张很大的海报,上面画了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她双腿跨在哈雷摩托车上。我儿子说,‘快看,多棒啊!’但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他指的是哈雷摩托车!那是我们的失乐园。E.M.Cioran曾诘问:“音乐是苦修的原声部分。有谁能在巴赫的音乐中做爱呢?”噢,恐怕大有人在。但我相信我们始终会继续做那头粉红野兽,就像波德莱尔、让娜.杜瓦尔 、圣特雷莎和她的天使、纳博科夫和他的少女。交合之时,会诞生第三个生灵,那就是粉红野兽,在你的镜中吃着白银牧草的人马。F.Umbral <La bestia rosa>。十月的北京城弥散着浓郁的海带排骨的味道,不是因为这个城市有多美好,而是恰好有人端着一碗汤经过。我站在宁静的草地上,好像一棵可爱的榆树,也好像挂在藤架上的葡萄,生命的甜蜜游戏围绕在我身旁。荷尔德林《闲暇》。我们必须权衡斗争体与死亡和丧失自由与尊严的得失,对于我们之中的许多人,自由与尊严比长寿和避免肉体痛苦更重要,再者,我们早晚会死,死于为生存或为某一事业而战,强于活得空虚而无目的。《镜花园》。他们认为,对醉心美感、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子说来,这种兼有感官之乐和精神之恋的情谊大有好处,与愚笨、俗气的女人谈情说爱则大为不值。阿兰·德波顿《拥抱逝水年华》。我可不是通过词语跟她交流她因我的在场而感受到的这种生命之美丽和世界之恰当的情感,也不是通过我的目光,或者我的行动,而是通过这一优雅的简单动作,手缓缓地伸向她,带着一种如此充满隐喻性的微妙。她向我解释说,这是智力、温柔与风格的一种浓缩。非常缓慢地,非常谨慎地把我的高脚酒杯靠近她的高脚酒杯,同时,以一种方式,一种对两个彼此还不太熟悉、以前仅仅只见过一次面的人来说完全失礼的方式,靠近,去抚摩她杯子的轮廓,使它倾斜,微妙地碰击它,一旦敲响便嘎然而止,不可能有比这个更胆大妄为、更微妙、更暧昧的动作了。七年前,她对我解释说,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感受过如此的一种感情,如此的一种激情,如此的一种甜美而热烈的忧虑的浪潮,一看到我做出那个如此简单,如此无足轻重的动作,这种情感就浸入她的全身心。让·菲利普·图森。“头脑可以接受劝告,但是心却不能,而爱,因为不懂地理,所以不识边界,随你怎么给它拴上石块,沉入水底,它总能浮出水面,为什么不呢?”——杜鲁门•卡波特。最伟大的冒险不是死亡,而是活着。——舍伍德·安德森。对自己住家舒适程度不满意的人来说,寒冷夜晚的最佳避难所自然是电影院。马可瓦多最喜欢的是彩色电视,在大银幕上你可以拥抱最宽阔的地平线:大草原、嶙峋的高山、赤道丛林,及满布鲜花的岛屿。——《马可瓦多》。我这辈子有三件爱好,不,是四件,足球,音乐,钞票,以及…剁掉那些威胁到我这三件爱好的人。——《两杆大烟枪》。我没有偏见。我平等地讨厌每个人。W.C.费尔得斯。

2012

人们往往把一个坐在椅子上沉思默想、观察和体验自己以及自己同世界关系的人看作是“消极的”,因为他什么也不“干”。实际上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禅坐是最高的积极性,是灵魂的积极性,只有那些内心自由和独立的人才能做到这点。要说什么,才能喂饱你那饥饿的双耳。刚发生就已远离。轻风改不了万物。明月在偏移。每个人都被,五光十色钓起。又被,甩入浩瀚里。一个好作家应当简单得没有错误,只有罪恶。——W•B•叶芝
上帝,若是男人像我一样了解女人,那些关于爱情的荒唐对话将不复存在。亲爱的,你得明白,女人是慈悲一击的产物。越年轻的越糟糕。记住,我不会信任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老女人。女人的脑子里总是装着毁灭,她编织着爱情的圈套,只为毁灭男人。女人的脸,帽檐下的脸和无帽的脸,化妆的脸和无妆的脸;女人的眼睛,女孩的眼睛,全盯着他,仿佛辛巴达是世上仅存的男人;裸露的肩膀和高跟鞋上方裹着长袜的腿;然后是一列只穿内衣的女人,辛巴达认识的,或他想认识的;丰腴的臂膀,纤弱的臂膀,每只绕一无所知的人什么都不爱。一无所能的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的人是毫无价值的。但是懂得很多的人,却能爱,有见识,有眼光……对一件事了解得越深,爱的程度也越深。如果有人以为,所有的水果都同草莓一起成熟,那他对葡萄就一无所知。《爱的艺术》过他颈部的臂膀……我想知道我疼爱的海伦现在好不好,还没好好品尝她,我就死掉了。相信一切事物和一切时刻的合理内在联系,相信生活作为整体将永远延续下去,相信最近的东西和最远的东西。卡夫卡。其实,判断和感觉可能分别或同时发展得太粗糙或太精细,太紧张或太松弛。一种哲学、一种宗教给人以幸福感和慰藉,同样丝毫不能证明它们的真理性,就象疯子因他的固定观念感到幸福丝毫不能证明这观念的合理性一样。尼采。真正的神,并不需要宝座前匍匐着无数信徒。他反而让那些信徒都站起来,成为自己的神。然后,那个真正的神——他是自由的。《与神对话》。超级市场是消费者聚会的神庙,而对那些被拜物教驱逐出教,受到惩罚的放逐者来说,他们是敌人树立在放逐之地的堡垒。铁格栅栏和百叶窗、监控摄像头、保安更增长着敌意,提醒着放逐者的悲惨、廉价、羞辱。似乎在高喊:你不敢。——齐格蒙特•鲍曼。天才的痛苦及其价值。——艺术天才愿给人快乐,但如果他站在一个很高的水平上,他就很容易曲高和寡;他端出了佳肴,可是人家不想品尝。这有时会使他产生可笑的伤感的激动;因为他根本无权强迫人家快乐。尼采。所选即是必经,所见皆为旅程。守住智性的愉悦和平凡人的悲伤。茉莉、玫瑰、薄荷、枸杞子。这是一秘方。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有几件事情是你没叫我做,我却敢做的。” “ 比如?” “吃蚂蚁, 骂法国就业局里面的那些失业者, 像疯子一样爱你。”在孩子身上我们经常能看到这条通向知识的捷径。孩子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把它弄坏,以便认识这样东西。譬如他抓到一个蝴蝶,就很残忍地把翅膀折断,他要认识蝴蝶,迫使它交出自己的秘密。在这儿残暴有一个较深的动机:那就是希望认识事物和生命的秘密。《爱的艺术》。“那么,你认为一个人可以长久地在心中保持毫无希望的爱情?”“是的,茱莉埃特。”“而生活可以每天吹它,但吹不灭?” ——纪德《窄门》。双重误会。——敏锐而明快的作家的不幸是,人们以他们为肤浅,因此不在他们身上下苦功;晦涩的作家的幸运是,读者费力地读他们,并且把自己勤奋的快乐也归功于他们。尼采。比得不到更遗憾的是别人捷足先登。大半的人在20岁或30岁上就死了:一过这个年龄,他们只变了自己的影子,以后的生命不过是用来模仿自己,把以前真正有人味儿的时代所说、所做、所想、所喜欢的,一天天地重复,而且重复的方式越来越机械,越来越脱腔走板。——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托夫》。我爱十字架,爱绸缎,也爱头盔,/我的灵魂呀,瞬息万变……你给过我童年,比童话更美妙,不如给我一个死――就在十七岁。(茨维塔耶娃)。今晚所有的光只为你照亮,今晚你是一小块殖民地久久停留,忧郁从你身体内,渗出,带着细腻的水滴,月亮像一团光洁芬芳的肉体,酣睡,发出诱人的气息,两个白昼夹着一个夜晚……翟永明。叔本华对女人的感触,让人怀疑他的私人生活是否异常悲催:“唯有理性被性欲所蒙蔽的男人,才会以美丽的天使这个名衔赠给那矮小、窄肩、肥臀、短腿的女人,因为女性的美感实际上只存于性欲之中。与其称她们美丽,倒不如说她们毫无美感较为妥当。”享乐主义是一阵哄笑,是在严峻的一统王国中寻欢作乐的一派:亚里斯提卜反对柏拉图,克兰尼派反对伊壁鸠鲁派,术士西门反对圣人奥古斯丁,诺斯替教派反对教会的教父们。快乐的反道德表现在每一场反对拥护死亡、禁欲和感官憎恨的信徒们的战斗中。古希腊亚里斯提卜是一位神秘的哲学家。关于他的生卒年月,历史上没有存留下来任何文献记载。哲学观点:只有当下——特别是我们知道如何去评价的单个的瞬间——是最重要的,如果这个单个的瞬间给我们提供了一种舒适的感觉。亚里斯提卜的这样一种哲学观点在所有时代都可以发现它的追随者。Aristippos从他师傅那里得到的真传是帮倒忙的本事和颠覆的才能,他选择了快乐的、喜庆的、狂欢的、嬉笑的狄俄尼索斯的道德,他丢开了庄重的哲学家的外衣,而常常男扮女装,象征着价值的颠倒。Aristippos以他离经叛道的逻辑也进行着恋童的实践,虽然他是引诱女人的高手,如果说他也迎合规矩的爱,那他更是露水夫妻的信奉者。有一阵子,他甚至迷恋上一个妓女,为此遭到他人的奚落。他反唇相讥说:一个经过许过房客住的房子和一个没人住过的房子,你能看出他们的区别吗?不。老师问我长大想做什么,我说“快乐的人”。老师说我不懂问题。我告诉老师,是他不懂人生。——约翰•列侬。如果我们纵容欲望,那么只要精神在羡慕着肉体和肉体在反对着精神,只要我们不陷入混乱,我们就会感觉到我们的血肉之躯,因为罪恶存在于我们的血肉之躯里。正面是:静修、祈祷、精神性、禁欲。反面是:享乐主义、唯物主义和对身边琐事的关注。逻辑是简单的,可以说这就是摩尼教的两元论。《制造天使的机器》。从一个遥远的星球上看,我们地球生存的主要特征可能会导致这样的结论:地球是真正禁欲的星球,是一群怨天尤人、愤世嫉俗、可憎可恶的人居住的一隅。这些人无法摆脱他们自己、地球以及整个生命使他们对自己所产生的深恶痛绝;他们竞相作恶,因为喜欢作恶而作恶——这也行是他们唯一的乐趣。对情感肤浅的人来说,幸福是一种错觉。《阿特拉斯耸耸肩》。裘马轻狂的绝望,总比筚路蓝缕的绝望好。一個女人嫁給了常規,老得比什麼都快。——王爾德《理想丈夫》。当我突然感觉到脏了,比如食物。而书中说,为避免某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留下什么痕迹,就像接吻,你要让那女子先擦去她的口红。人们可以原谅傻瓜,但他们不能原谅聪明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原谅自己。我以为真正的美丽,是可以通过时间考验的东西。时间,有着压迫、不赦免任何人的腐蚀力量,以及将所有事物归还土地的意志。能够耐受这些而留存下来的形与色,才是真正的美丽。——杉本博司《直到长出青苔》。
“当世界还不存在的时候,人们至少有自己的安宁。没有人想干点什么,也没有人想说点什么。就好像收音机或电视机里没有节目,只有嘶嘶声和雪花般的画面。只不过更安静些,没有声音,没有雪花。”《当世界还不存在的时候》,于尔克·舒比格、弗朗茨·霍勒著。有時候我想,天堂一定是一場永不疲倦的閱讀。——Virginia Woolf (1882~1941)。人們常以為:是人變老了,才讓人停止追求夢想。他們錯了,是因為他們停止追求夢想,才讓自己變老。——賈西亞.馬奎茲 ( 1927~ )。复仇这道菜,越冷越够味。這隱匿深處的房間只為你留著,為一對抱緊我的細細的胳膊留著,暗綠色的花袍子,感到一種軟,來自輕輕磨擦的乳房,在把玩,一株肉質植物裡索索發抖的時間,你的裸體,只為我的目光留著。杨炼《我們做愛的小屋》第一節。认识的人似乎一早就认识完了,再往后,总像是一种重复。凡是能够说的事情,都能够说清楚,而凡是不能说的事情,就应该沉默。Ludwig Wittgenstein。其实前者很容易,成长是为那些说不清楚的事情沉默。比爱更好,是禅爱,更细腻,超色情,小小静修者,巨大生殖器。《渴望之书》科恩《更好》。吝啬付出智慧与情感的人和不断重复已知事物的人,最后会变得一无所知。FrancescoAlberoni。这个世纪是疯狂、无情、腐败的。而您曾经是,并永远是睿智、温情、不受腐蚀的。让我们为此而对您心怀感激吧!《给让-保尔·萨特的情书》。我不相信虚无。这种悲观的看法让我很不舒服……我认为每个人都在,以明朗而坚定的方式,自觉自愿地用大手笔来描绘自己的生命……我到处都能看到诗情画意,它们被称为烦恼、爱情、伪善或者懒惰。萨冈《秒云》。一个没有明确目标因而也毫不让步的年龄。罗素曾经自问:究竟有没有智慧这样一种东西,还是看来仿佛是智慧的东西,仅仅是极精炼的愚蠢呢?玛丽·罗兰珊就是一个需要人掀起她的裙子,给她两下子才能舒坦的贱货。这个潮汕少年幻想着自己,“是那个强大如兽的A片男主角,挺着巨大的阳具,与东京小甜甜或纽约的Super Mary做爱”。干超级波霸,享受汹涌的叫床,还可以数钞票,开跑车,然后“用这些做A片男主角赚来的钱,去租更荒淫的A片录像带”。欧宁《林志鹏:天边一少年》。探險家把新大陸都發現完了,現代人只能往內心去挖掘探索。載體也不再是帆船,馬,和飛機,而是愛,書信,和夢。一樣的是,都需要勇氣。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 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 天上的眼睛有时照得太酷烈, 它那炳耀的金颜又常遭掩蔽;被机缘或无常的天道所摧折, 没有芳艳不终于凋残或销毁。 莎士比亚。梁宗岱译。夏目漱石有一天叫他的学生翻译I love you, 有的学生翻做“我爱你”。 夏目说,日本人怎麼可能说这样的话呢? ”今天月色很好”就足够了。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中国人,因为中国人只有在安全的时候才是勇敢的、在免费的时候才是慷慨的、在浅薄的时候才是动情的、在愚蠢的时候才是真诚的。——刀尔登。听着Fra Lippo Lippi的《Shouldn’t Have to Be Like That》,读着米勒的《北回归线》,最重要是上班时间,这种快乐就像米勒说的好比“把手伸进裤裆”。她的眼睛呈一种黯淡的高锰酸盐色,乳房像成熟的红色包心菜,身子往前一倾便微微颤动一下。可是,可悲的是她青春已逝,坐在那儿活像一只电己用完的蓄电池。他老婆也是稻草人,不过还有点儿潮湿。她给情人的信只写了一行——我俯身去搂抱她时斜着眼看到了。不过我控制不住自个儿了。那该死的德国音乐,忧郁而又伤感,打动了我。后来又是她那明亮的小眼睛,炽热而又充满悲哀。我觉得埃尔莎总在如饥似渴地望着我,犹如看着早饭桌上剩下的食物。今天下午我们在工作室里背对背写东西,她给远在意大利的情人写信。世界末日大致是存在的——因为,这个世界很少重复自己。在樊小纯的微博看到这句话,这个精致的女人终于要高飞了。祝福。“在庞大却脆弱的城市里,承受这种脆弱的是人。我们用无辜为曾经的错误买单,用人情味偿还制度的债。”她很神秘,我對她所知不多。她有那種藝術家範兒,穿她想穿的任何東西,衣著總是奇怪又充滿創造力,她從來不害怕成為她想成為的樣子,且從不解釋自己。我在她身上發現刻一些長久以來被忘記的東西:一種冷淡,貴族氣的古怪。伍迪·艾伦说:生命整体的基调是悲剧……美好的瞬间——赢彩票,看漂亮女人,一顿美味的晚餐——作为喜剧的绿洲点缀其中。应该还缺少了一项:与有趣的女人聊天。我发现,女人在赤裸时总是显得更有女人味,不是因为她们光滑的皮肤或美丽的曲线,而是因为她们的行为会变得不一样,当她们什么都没穿时,才能表现出她们的脆弱、肉欲和优雅,她们让自己虚弱起来,忘记了控制,起码在某些时候。必须不断地向往漂亮,必须照着镜子起居和睡觉。波德莱尔《我裸露的心》。波德莱尔从不曾有过如此的现实意义,他在上个世纪中期曾写道:如果一个诗人要求拥有这样的权力:在他的马厩里放几个资产阶级,人们准会大吃一惊;但是如果一个资产阶级吃饭时要一份烤诗人肉,人们会觉得这很自然。被称为人的这个不幸的个体被丢弃在这个悲惨的世界上,它通过放荡得以在生命的荆棘中摘下一些玫瑰。萨德《小客厅里的哲学》。阴沉的道德教导年轻女子说:你要讨厌钻石和珍珠,你要鄙夷披肩和衣裳,你应该只喜欢撒肉末和给小孩擦屁股。道德教导年轻男子说:你要讨厌女伶和良种骏马,你应该只喜欢路易十八立法宪章之美。道德教导孩子们说:你要讨厌果酱和甜乳,你应该只喜欢干面包和拉丁入门课。道德教导平民百姓说:你要鄙夷集市上的糖果、发酵的奶酪、肥嫩的猪肉、浓黄油的烤饼、蜜渍的甜饼,还有印度的葡萄酒;你应该只喜欢不给你面包、不给你工作的统治。傅立叶《全集》。这是今天读到的最好的诗(Ninon de Lenclos,1616-1706。法国漂亮的风流女才子):随时寻找真实的快感,满足欲望而保持健康,……绘画、音乐、诗句、花园,餐桌常空而餐具难闻。禁欲派伊壁鸠鲁早已在精神上自我阉割了。腹部是欲望的寄居地,腹部是一个被鄙视、被扼杀、被消除的可怜的部分。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当我们说快乐时目的的时候,完全不像那些对我们一无所知的人或者是那些反对我们的人……认为的那样,认为我们是在说挥霍的快乐和肉欲的快乐,其实我们所说的快乐是指肉体没有痛苦,灵魂不受打搅。在享乐主义者的长廊里,就是有裸露癖、醉鬼、同性恋、鸡奸者、不信神的修士和修女、流浪的乐师、流放的医生、下大狱的自由思想者、理想国的梦想者、吃精液的人、暴食撑死或决斗而死的诗人、浑身洒满香水的人妖。快乐就像植物的芳香,人们吸进多少气息,就感到多少芬芳,这就是为什么好享乐的人时刻都在竖着耳朵倾听他那些活跃而开放的感觉发出的神秘声音,他,就像是为了更好地领略到快乐,而那些感觉,就像是为了更好地让他领略。因为产生愉悦生活的,绝不是纵酒或豪宴,绝不是对小白脸或对女人的占有,也绝不是鱼的鲜美或富人桌上的什么美味佳肴,而是能够找出选取或厌弃的正当理由的健全理解力,是对错误看法的弃绝——错误看法是造成灵魂不安的主要根源。《享乐主义的快乐科学》。天黑透了的时候,更能看得见星光。语出作家保罗-奥斯特:在一次聚会时,一位女士走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面前,要求握一握那只写出过《尤利西斯》的手。乔伊斯伸出手,很有礼貌地说:我得提醒您一下, 夫人,这只手也干过很多别的事情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波兰来客》。有一名少女来自安格尔,她的情人是条鳗鱼,有人问和鳗鱼睡觉的感觉如何?她说,感觉就像一个男人,只是更长。《变态电影指南》。是魔性、情色、不知不觉的妖艳这种东西,是这些东西使事物成为事物……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城市里是无法创造出任何空间来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能拍什么,也行哪天我们只能拍大海和天空了。筱山纪信。或许有人看起来真能轻松自在地愈活愈睿智,即便如此,这终究只是表面印象,我们仍无法洞悉他人的内在。人生与年龄等条件无关…我们终此一生都得迎接最后的大限之日…..因此当下根本无需介意年龄,只要努力、任性地活着就好,生命的滋味就在于此。《迈向另一个国度》。人生都只有一个想法,终其一生不过是不断丰富它。《密涅瓦火柴盒》。你越不去注意她们,她们越缠着你不放。女人身上有一种反常的气质……她们在内心深处都是受虐狂。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顾城。我要从大山上给你采来欢乐的花,那喇叭藤花,那褐色的榛子,那装满了亲吻的野藤花篮。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森山大道短文《星期二》中引用了三句话——“星期二,应记录事项无,但它实际存在过。”(萨特《恶心》)“消逝而去的一切,都只是一种比喻。”(寺山修司)“性欲不复在,行经涉谷车站时,感触深几许。”(藤茂吉曾)。有时候,我真怀念北伐时期,一呼百应,所向披靡。克里希那穆提:“请告诉我,那高原、深山及大地的背后是什么?”泰戈尔:“离我们最近的地方,路程却最遥远。我们最谦卑时,才最接近伟大。”他们“在旅馆里求婚、结婚、受孕、离婚、人到中年、一起吸嗑药、谋杀并死于非命,”他在书中写道。“有时侯这就是人生秩序。”《Heads in Beds》。“透过怪兽争宠的间隙,豹子的领地就像是一块狭窄的阴影,这赋予了它飘忽的品质。”(蒋蓝:《玄学兽》,百花文艺出版社,2004,P10)。“……有可能豹是最具悲剧性的动物。它不及虎狮威猛,成群豺狼的狠毒,它始终处于一个边缘地带,孑然独立,隐隐透出些威胁。坚忍,机警,克制,敏捷,无声无息,豹成为著名的在野者、怀才不遇者、潜在的偿越者和旁观者。”(玄武:《爪子、嚎叫与飞舞》,百花文艺出版社,2006,P6)。你是个充满朝气的女人。“对于我这也像一场梦,我把手伸进塔尼亚的胸口,拼命捏她的奶头,我留意到桥下的流水和驳船,还有 圣母院,正像明信片上画的。”

2013

Ah!夫人!快乐令我窒息。日后这两者将合二为一,等到偷窥者不再欢笑,转而体验并幻想成为剧中人,表演者也终将蜕变成暴露癖。这些私通事件的当事人更迫切地渴望成为别人“叙事”中的英雄,这是唯一的荣耀,此外一切虚无。正是由于意识到将要被人叙述(正在被观看),当事人的身份便从一个肉体快感的追逐者变成“色情剧场”的表演者。《表演与偷窥》。你们继续嘲笑我吧,我不过是随性生活罢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没有觉悟是无法得到自由的,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别担心,亲爱的。我懂得如何照料自己。我懂得如何避免工作,如何避免纠缠不清的关系,如何避免怜悯、大胆,以及所有其他陷阱。我呆在应呆的地方,或者同一个人一起呆着,一旦我得到了需要的东西,马上就走。「南回归线」Lady,你被雨打湿,我要趁现在捉住你。回到我的身边吧,玛尔塔!一生中,你所依靠的东西都将变成为它的对立面,而只有疯狂才能使你逃脱不幸。最悲惨的生活,也会好过于在一切都被精确计算了的、有组织的社会里受保护的生活。我一直在逃避,逃避这个世界,但仅是逃避了我自己,我们不能掌控生命,我们不能掌控爱情,那么让我们尽情享受他吧,至少享受一些东西,享受那些会溜走的时光。——安德烈<鸟,孤儿和愚人>。跟梅根在一起也是这样吗? 你为什么想提她? 可怜的女孩。 她不知道爱你最令你疏远。为什么一定要用性来定义亲密?他对想法感兴趣,你只对自己的想法感兴趣。MADMEN S06E09。女人?女人很奇怪的。女人很成熟,当她们穿上高跟鞋的时候,我觉得她们都比我大。整个旅馆建在一个法国式花园内。没有树,没有花,没有任何植物。砂石,石板,大理石,笔直的线条,四四方方的空间,一点神秘感也没有,第一眼看上去你不可能迷路。第一眼看上去而已,穿过那笔直的小路,在永恒不变的雕像和花岗岩地板之间,你迷路了,永远地,在这寂静夜晚,单独和我在一起。萨德说,你的问题在于你还是个处女,这里和这里,他指着少女的脑袋和下面。 哦,处女的问题是……? 恐惧?被束缚? 处女的问题会影响一个人看问题的方式? 她需要被引领。「我認為這全在乎一個愛字:你愈鍾愛一段回憶,它便愈加鮮明,愈加奇妙。」——納博科夫,《如是我見》(Strong Opinion)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如此糟糕,我们何不让它变得更坏。《雏菊》之夜。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这个世界是充满泪水的深谷。没有什么能将我束缚在这个地方,那个爱过的女人已经死去,被埋葬在群山冷漠的阴影之下。TABU2012我和洋子的关系就是一杯用爱情、性欲和忘却兑成的怪味鸡尾酒。 约翰·列侬。同样的骄傲,同样的捉弄。这些自由的少女,这些将要长成皇后的少女,会为了爱情,到天涯海角。会跟随坏人,永不变心。 ──多多《少女波尔卡》。他有时还给我钱,叫我去跟她睡觉,直到他领悟到我只是一个不可救药的色鬼为止。他们不时会因为我还活着恭维我,但是他们的恭维方式令我很窘迫,他们叫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生活在十九世纪并出现返祖现象的遗老、一条浪漫的破布、一个有情感的直立猿人。鲍里斯尤其从挖苦我中得到乐趣,他要我活着以便自己能随心所欲地死去。我的人类世界已经死去,我在世界上是完全孤独的,大街是我的朋友,大街以悲哀、痛苦的语言向我倾诉,其中包含着人类的不幸、渴求,懊悔、失败和徒劳的努力。亨利·米勒。三头文明的巨鲸,使灵魂麻痹:极权主义、赛马赌博、和全体人民拍马溜须。-诗人安德烈•沃兹涅兴斯基。为什么要整齐要一样要不分彼此?为了让自己的平庸得到放松。所有的婚姻都是个悖论,当情感上密不可分,肉体上也就麻木不仁了。当接吻如刷牙,做爱如乱伦的时候,夫妻也就成了亲人。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一天都会像更年期一样坚定的到来。杉本博司拍的是时间。荒木经惟是拍生死爱。森山大道是拍光与影。她大声朗读,影舞者:这深深的一吻如饥似渴,舌尖在嘴里急切地探寻,他在痴迷之中感到一阵强力吸吮,他的灵魂出窍,飘飘悠悠进入姑娘的体内,点点点点点点,这一刻真是情浓至极,销魂荡魄,点点点点点点,当姑娘眼神迷离,面带桃花,玉体酥软的时候,他喊停!我在本质上是矛盾的,如人们所传言的那样。他们说我严肃、幽默,高尚、卑劣,无可救药的乐观、悲观主义者,真实、虚假,或者无所顾忌,极端分子,情欲的山羊,夜里的强盗,充满硫磺味的诗人。总之,无所谓。我对这一切都毫不在乎。这是一个人快乐的前提,包括快乐自身。我一直发现在你无话可说的时候就别说话,在你不知如何回答别人的话的时候就保持沉默,这是生活中一个很好的策略。威廉·萨默塞特·毛姆《寻欢作乐》近期读物。穷人不得不站着,而富人占有包厢,萨宾娜榴着那些包厢说,但是有一种东西把银行家和乞丐联系在一起:对美的仇视。我的好姑娘你如此甜蜜,告诉我你的床在哪里。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有时在一个女孩的两腿之间行动比在陌生地界一座桥下行走还危险。那些悲哀的世界里疯了的人 ,也许却是得到真谛的人。我们怎么能去谴责那些转瞬即逝的事物呢?她们把时间拿来嬉闹。“为什么他每天又上班,又看书,又画画,又做饭,还参加集体互动啊。”“可能是因为没有性生活吧。”我心灵的深处有什么正在发育,是仙人掌熟透的荒野吗?是早产的独角兽的幼崽吗?是未被制成小提琴的枥木吗?「牧歌」俄羅斯故事講述著常用的結尾——“故事講完了,我不能再瞎編了。”亞美尼亞人常在結尾說——“天上掉下三個蘋果,一個給我,一個給講故事的人,一個給逗你開心的人。”jouissance,享乐,性高潮,权力的愉悦。我看见意义。体操房里男孩席地而坐,必得紧紧并拢双腿,以免让人看见那里,当他站起身子,要抹平地上沙子,不要让人看见阳物的痕迹,少年人不要在脐下涂油,让阳具上覆盖露湿茸毛,好像新鲜桃果一般——「云」阿里斯托芬。女人缺少男人,会慢慢产生一种潮湿的气味。男人缺少女人,会慢慢产生一种精液般的气味。人要么永不做梦,要么梦得有趣;人也必须学会清醒:要么永不清醒,要么清醒得有趣。有三样东西有助于缓解生命的辛劳:希望,睡眠和笑。康德。山饿了有雪,刀饿了有仇人。人们对性格坚强的人,不能不怀着几分仇恨和恐惧。《朗热公爵夫人》我们看一段30秒的广告,来换取一部影片;我们无休止地一句又一句地更新状态、积累回复。这些都不会消耗我们的银行存款,但是,它会产生成本,尽管难以量化,却会影响到很多我们希望使之成为幸福生活的重心的事情:广泛的人脉、惬意的休闲时光、有意义的工作、内心的平静。Tom Chatfield。荣耀是死去之人的阳光。巴尔扎克。生物学家90年代画出的宇宙模型,“墙、水沟,与醉鬼”。 墙是基本,水沟是未知,醉鬼是人。被认为比大爆炸理论更接近世界本质。印象最深的是罗曼·波兰斯基的《苦月亮》,谁叫我是个品味很怪的人呢。“我们再也找不到过去生活的激情和残酷。“你现在精明了。从今以后,你尽可以有激情;但是爱情,必须学会将它放在合适的地方。只有一个女人最后的爱情才能满足一个男人的初恋。”一八三四年一月二十六日于日内瓦莱韦克草地。我追求的就是空虚,如果有卢梭的书,我就读他的书。有堂吉诃德我也照样读。要是有美女倒在我怀里,我会接受她,尽管那时我一点都不想陷入爱情中。在美丽的人群里,我只对那些内涵胜过外在美的人感兴趣,绝对美的人反而会让我讨厌。《女收藏家》。一切自古就有,一切又将重复,只有相认的瞬间才让我们感到甜蜜。——曼德尔斯塔姆。“文字的简练来自内心的真诚。我十二万分的爱你,就不如我爱你。绵延,基本的自我,真正的时间,生命的冲动,这些因素构成了世界的基础和本质。——柏格森


Feb 13

生活吧,我的蕾丝比亚,爱吧,那些古板的指责一文不值,对那些闲话我们一笑置之。太阳一次次沉没又复升起,而我们短促的光明一旦熄灭,就将沉入永恒的漫漫长夜!给我一千个吻吧,再给一百,然后再添上一千,再添一百,然后再接着一千,再接一百。让我们把它凑个千千万万,就连我们自己也算不清楚,免得胸怀狭窄的奸邪之徒,知道了吻的数目而心生嫉妒。(飞白译)

可是,如同一切喜欢写情诗的文化人,卡图卢斯受到了当时不少人的鄙视——成天写这么些儿女情长、肝肠寸断的东西,容易让人对他的男子汉气质产生怀疑。古罗马虽然男风鼎盛,但喜欢的都是比较粗暴直接的行为,而不是口头上的你侬我侬,并且作为一个有节操的罗马公民,你只能做攻不能做受:捅人是男性和权力的象征,而被捅则是女人和奴隶的待遇。可想而知卡图卢斯的不爽,据说还有“他的诗歌挺放纵,估计这个人也挺放纵”的指责和“他的诗歌软趴趴,估计那里也是软趴趴”的讥讽。

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浪漫主义诗人喜欢谈情说爱,连带学会的就是刻骨的仇恨,于是在这传世的116首诗中,出现了下面这一首:

XVI
Pedicabo ego vos et irrumabo,
Aureli pathice et cinaede Furi,
qui me ex versiculis meis putastis,
quod sunt molliculi, parum pudicum.
Nam castum esse decet pium poetam
ipsum, versiculos nihil necessest;
qui tum denique habent salem ac leporem,
si sunt molliculi ac parum pudici
et quod pruriat incitare possunt,
non dico pueris, sed his pilosis
qui duros nequeunt movere lumbos.
Vos, quod milia multa basiorum
legistis, male me marem putatis?
Pedicabo ego vos et irrumabo.

这首诗在李永毅的《卡图卢斯<歌集>拉中对照译注本》当中有翻译,但出于字数等各种原因,不能完美地再现原诗的措辞和情感,因此在网络这一强大工具的帮助之下,试译(大体直译但略有调整):

我要爆你们的菊花捅你们的嘴,
爱含鸡巴的Aurelius和后门痒的Furius,
你们认为,因为我的诗句
温软多情,我就一定是个下贱的软蛋。
固然虔诚的诗人自身也该高贵,
他写的诗却完全可以无关。
那些机智迷人诗句,
若果的确温软多情,自然
可以让人下头痒痒——
还不是指少年,而是能让那些
毛长屌软的老家伙们(蠢蠢欲动)。
你们,因为读了我诗中的一千个吻,
就敢说我不够男人?
我要爆你们的菊花捅你们的嘴。


到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叹不同语言中特定词汇的差异。我们如今虽然有了“爆菊”和“口爆”这些方便好用的词汇,但实在没有古罗马人来得专业,以下是李永毅书中的相关注释:

pedicabo(不定式pedicare)和irrumabo(不定式irrumare)分别指强迫对方为自己肛交和口交。Miller(2000)指出,古罗马的性别观念不是以生理为基础的,在性活动中处于支配和进入的一方就是阳性,反之就是阴性。但下一句的pathice和cinaede分别指“为他人口交的人”和“肛交中被进入的人”,这就比较专业了。如此精确的描述,别说古代,就是现在我们似乎也没有,只有泛泛地用“小受”来概括。对于这种情况,英语也表示需要灵活处理。“鸡奸/sodomize”这个词可以追溯到圣经中的索多玛,口交虽有“blow job”,但缺乏一个“让(他人)为自己口交”的动词,于是产生了以下两个有才的版本:

I will sodomize you and face-fuck you (摘自wikipedia)

I’ll sodomize and clintonize you (摘自VRoma Project)

Aurelius和Furius这两位在卡图卢斯的诗中都出现过好几次,除了在第十一首中作为“同行”、“同伴”的身份出现外,其余都是调侃讽刺(当然,你也可以说,事关后门贞操,这早已是全面战争了)。诗学纷争之外,Furius是个苦出身,家境贫寒,因为老向卡图卢斯借钱而被骂;Aurelius则是匹种马,尤好男色,据卡图卢斯诗里说,是因为自己的男伴曾被他勾引,所以才结了梁子。所以,和Aurelius相关的几首诗都相当有现场感,画面冲击力很强。例如在第十五首(这时勾引事件还未发生)中:

十五

我把自己和情人都托付给你,奥勒里,但我有个谦逊的请求,如果你曾真心渴望,世上仍有,某种未被玷污、完好如初的东西,就请为我纯洁地守护这个男孩子。我担忧的不是庸众— — 那些家伙,我毫不畏惧,他们整日来回奔波,盘算着自己的事情,无暇他顾— —可是,我害怕你和你那件阳具,好男孩坏男孩都慑于它的淫威。什么地方都可以,你怎么使都成,只要它在光天化日下做好了准备:但我谦逊地请求,这位你不要碰。因为堕落的心智和疯狂的情欲,一旦驱使你,该死的,犯下大罪,做出什么背叛我、伤害我的事情,哼哼,倒霉蛋,多悲惨的结局!你会叫人捆住双脚,敞开后庭,迎接萝卜和乌头鱼的长驱直入。(李永毅译)

二十一

奥勒里乌斯,你这饥饿之父,不只是眼前,而且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饥饿之父,竟想让我的情人做你的玩物,而且如此露骨:你谈笑晏晏,粘在他身边,用尽了所有伎俩。— — 却是徒然,因为我会抢先叫心怀不轨的你伺候我的欲望。如果你吃饱了再做,我可以沉默:但令我痛苦的是,我心爱的男孩已开始和你一起学习忍受饥渴。所以,趁来得及,你赶紧打住,省得被我蹂躏,再灰溜溜地退出。(李永毅译)

同样,李书采用的是比较隐晦的译法。对于“因为我会抢先”一段,Wikisource上的英译是这样的:For although you plot against me,I’ll stick it to you first, my dick in your mouth.(你意图将我暗算,我让你先含我的鸡巴。)再联系到上下文中的“饥饿”和“吃饱了”等词,不得不使人浮想联翩。


Dec 10

本来在看Stealing Heaven,翻译过来叫天堂窃情,让我想起那本没看完《朗热公爵夫人》,但我看了最后一段:你现在精明了,从今以后,你尽可以有激情,但是爱情,必须学会将它放在合适的地方,只有一个女人最后的爱情,才能满足一个男人的初恋。——一八三四年一月二十六日于日内瓦莱韦克草地。第36分钟。你为什么走开了?我有点头疼。这是你给的理由,我问的是真正的原因。我不能忍受他们把我说的像一个东西似的。告诉我你喜欢读什么?哲学科学数学天文学。神学呢?也喜欢。爱情故事呢?不喜欢。你读过这个吗这值得一看,是我翻译的卡图卢斯的作品,一个伟大的情诗诗人,他从来不把一个女人说的像个东西。我又去查卡图卢斯,非常喜欢这一首《麻雀啊,我情人的小宠物》麻雀啊,我情人的小宠物,她常同你玩耍,在她的膝间,并用之间架起十五让你啄食,常逗得你啄得狠些,更狠些。因为光彩照人的她啊,想借此得到快乐。想从痛苦中逃离,为她烦恼的心灵带去一丝平静,但愿我也能和你如此玩耍,来减轻我内心的悲伤。恶童三部曲才看完一部,我总是很慌张,怕看不完。


Nov 27

讓女人去等待吧,因為寂寥與等待對婦人是好的。別怨我,這是鄭愁予說的,不是我。在李泰祥配歌之後,這首詩《情婦》,凝結成一股濃郁的、帶著影像、光線、乃至香氣的意蘊。不怕人非議的,頑固的招搖著。自古以來,風流的浪子,在傳統社會總帶著一點罪惡的魅力。男子玩世不恭,四處留情,還把女人丟在青石的小城。「什麼也不留給她,祇有一畦金線菊」。頂多再加一個「高高的窗口,或許透一點長空的寂寥進來」。這樣近似虐待的軟禁,浪子還心安理得。因為他認定「寂寥與等待,對婦人是好的。」浪子愈想愈得意,神采飛揚的說:「所以我去總穿一襲藍衫子,我要她感覺,那是季節或候鳥的來臨。因为我不是常常回家的那种人。


Nov 18

这样一个地地道道性格十分复杂的女人,该怎样解释她呢?如果为这位女子画一幅肖像的话,最绚丽的色彩形成强烈的对比,又构成富有诗意的模糊一片,因为有一种圣洁的光辉、青春的光彩赋予这模糊的线条以整体的概念。这样一幅肖像难道不是永远无法完成的么?风韵使她成为浑然一体。没有任何装腔作势的地方。那些激情,那些似是而非的激情,那种向往伟大而并无行动的意图,那渺小的现实、冷漠的情感和热烈的冲动,都是极其自然的,是她本人所处地位所致,是她所属的贵族阶级地位所致。她很了解自己,而且在她的姓氏保护下,骄傲地置身于人上人的地位,在她的生命中,正如在贵族的生命中一样,有美狄亚的“自我”观念。美狄亚生命垂危时不愿死去,但她既不抬起上身,也不将手伸向高明的医生,既不触摸任何东西,也不让人碰她一下。她觉得自己是那样虚弱,甚至觉得已经变成了粉尘。

女人之间虽然能够无话不谈,但是说起来的时候却会漏掉许多,比男人们曲解的还要厉害。有一阵她明白了,惟独其美貌、才智都能得到普遍承认的女人,才算是有人爱。丈夫能证明什么呢?只不过证明,这个女子还是少女的时候,或者有许多陪嫁,或者很有教养,母亲行为正当,或者她本人能满足男人的野心,如此而已。而情夫则是女性个人完美无缺的固定纲领。这是一种每个人都必须严加提防的子弹上膛的友情,其间倾吐的知心话皆十分巧妙地加以保密,有时却十分恶毒。《朗热公爵夫人》


我们在一阵伤感的茫然若失中开始坚信,伟大就是用自我牺牲来测量的。我们愚蠢地说,自我牺牲就是我们最高的美德。让我们停下来略作思考。牺牲是一种美德吗?一个人能牺牲他的正直吗?能牺牲他的荣耀吗?能牺牲他的自由、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的真挚的情感和思想的独立吗?可是这些都是一个人至高无上的财富。他为了他们而放弃的任何东西都不是一种牺牲而是一种交易。然而,他们高于为任何事业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而作出的牺牲。因此,难道我们还不应该停止宣扬那些危险邪恶的胡说八道吗?自我牺牲?可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不可能牺牲、也绝不能牺牲掉的正是那个自我。尊重人,首先就是要尊重不可牺牲的自我。

我在想那些说世上没有快乐的人。你瞧,他们苦苦地在生活中寻找一点快乐。你看他们,为那一点点的快乐,在怎样地拼搏。为什么任何生命都要在痛苦中生存呢?凭借什么样的权力,一个人能要求人类只在自己的快乐中生存呢?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得到这种快乐。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渴望这种快乐。可是这种快乐谁也没有找到过。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哀诉不懂得生命的意义。特别有一种人,我瞧不起他们。他们寻求某种所谓的更高理想或者说‘普遍的目标’,却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们悲叹说他们必须要‘找到自我’。在我们周围,你到处可以听到这种悲叹。这种悲叹好像是这个世纪公认的陈词滥调。在你打开的每一本书里,每一声喋喋不休的自白与忏悔里,似乎那是件值得忏悔的高尚事。我觉得那是最无耻的一件事。安·兰德《源泉》


Nov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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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作为形容词的“道德”在法文中有特别的意思,对此侯麦曾自己解释:“法文中有个字Moraliste我以为不能翻译成英文。Moraliste只能形容对自己内在有兴趣的人,他关心的是想法和感情。……所以‘道德故事’并不是有道德内容,虽然里面可能有角色会按某些道德念行事,但‘道德’可以指那些喜欢公开讨论自己的行为动机、理由的人,他们好分析,想的事比做的事多。”(《法国电影新浪潮》)那么这样来看,“道德故事”这个系列是关于一个类别的人的系列,而不是一个名词的系列。我还看过这个系列中的《午后之爱》、《蒙梭街面包店的女孩》和《苏珊的工作》,对于Moraliste这类的人,《女收藏家》里算是体现的很多的,也许除开收藏家萨姆是个例外——他作为收藏家,是在片中对哈蒂的一个对应,艾德里安给哈蒂定义为女收藏家,实际上如同哈蒂所说的:“我只是在寻找一些东西。”一样是不准确的,萨姆就是一个很好的判断标准,作为一个收藏家,也许就不会是Moraliste。

关于被翻译过来的Moraliste作为“道德”这个意义,哈蒂、艾德里安、丹尼尔分别在片中都有各自的体现。首先是艾德里安,他在大树下与丹尼尔谈论着关于人类思维的事情,然后决定:“我不会再寻找什么了。如果我遇到一个卢梭主义者我就读卢梭,可以像读堂吉珂德一样……”他想做到一个极致的零境界而就象是丹尼尔所说的,“追随自然比战胜自然更难”。在最后一次与萨姆一起的时候,他们又再次谈到了这个问题。萨姆非常尖锐的鄙视艾德里安的这种状态——只想不做——艾德里安却说:“但我不会有犯罪的道德心。”萨姆与其他三人在阶级观念上是有差别的,他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钱的话就应该感到内疚甚至是羞耻,而其他三人做任何事情都不已金钱为最终的考虑条件。然后是哈蒂,她几乎是在艾德里安和丹尼尔的追问下才显示出本质的一面的。哈蒂和丹尼尔对她那种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而且也不怎么经过思考随性放任的行为很不满,而哈蒂却难得沉静地说:“我不是一个收藏家,我正在寻找,我正在寻找一些事情,也许我弄错了……如果可能的话,我的主要事情就是寻找。”关于“寻找”似乎是侯麦所有片子的一个母题,万变不离其宗,就象是安东尼奥尼关于疏理,塔尔柯夫斯基关于记忆,伍迪·艾伦关于社会……“寻找”是一个主动的过程,而“收藏”则相对的被动而不那么明确目的——哈蒂的思考的是什么样的该作为自己唯一的收藏,而不是像艾德里安所定义的那样在思考下一个出现的会是什么样的收藏。艾德里安和哈蒂的想法实际上是相悖的,他想什么都不做完全零状态的存在,而她想能让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能非常有效的。

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在笑什么。单纯的快乐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悲。我追求的就是空虚,如果有卢梭的书,我就读他的书。有堂吉诃德我也照样读。要是有美女倒在我怀里,我会接受她,尽管那时我一点都不想陷入爱情中。《女收藏家》

很多新浪潮导演喜欢设置两男一女的故事,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戏梦巴黎》以及扬·斯维拉克的《旅行》以及朱拉·亚库比斯克《鸟,孤儿和愚人》都是这样。改天整理一下这个夏天看过的捷克电影,陪自己度过一个有趣忧伤又风情无限的夏日。


Nov 4

高难度的文化只容许买对票的人上车,而肥皂剧使所有人都觉得他自己是最好的编剧。


Oct 24

自从写了《从<诗>三百到<夹竹桃>:艳情诗之中国篇》一文(载《万象》2008年第1期)之后,经常被问及或催促道:什么时候写“西方篇”啊?我总是答应会写的。但是真开始动手写的时候,就发现一个相当麻烦的问题,导致我屡写屡辍。这个麻烦的问题是:我们中国的艳情诗,无论多么香艳,多么色情,用古典诗歌的形式一表达,再加上“用典”、“隐喻”之类的绝活一装饰,至少在字面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而且经常是华丽唯美的,可是西方的艳情诗却缺乏这种表达和装饰。比如“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这样两句,字面意思相当唯美吧?它却可以被用来表示一对男女的激情欢好——至少有人是这样解读的;而“客人你就别再色迷迷地寻找那美女了,人家已经脱光衣服准备和别的男人做爱啦”这样放荡的意思,却只需表达成“上客徒留目,不见正横陈”这样相当有分寸的十个字;就算元稹直接描写了男欢女爱:“眉黛羞偏聚,脣朱暖更融。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流珠点点,发乱绿葱葱。”写到了少女初夜和爱人欢好过程中的许多细节,可是字面上依然是“干干净净华丽唯美”的境界。然而西方的艳情诗——我看的绝大多数是中译文——大部分却总让人感觉是“赤裸裸的”,字面上就不干净。和古代中国人相比,看来西方人确实在审美表达方面有所欠缺。我们且不考虑其他事情,就仅从文字上来说,我要写的是一篇谈论艳情诗的文章,不是写一篇色情文学作品,字面上总要力求干净美观才好。那么要不要引用作品呢?不引用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一引用就会有“不干净”的问题。就是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性学五章》


Oct 23

我想我的迷信可以被看成一种怪癖。我会把所有的数字都加起来:有那么几个人,我从来不给他们打电话,就因为他们的号码加起来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也会拒绝饭店里的某间房。我无法忍受黄玫瑰的出现——那可真是不幸啊,因为黄玫瑰恰恰是我最喜欢的花。我不允许同一只烟缸里搁着三个烟头,不肯登上一架坐着两个修女的飞机。周五我不会开始或者结束一件事。这些我不能做、不愿做的事情,真是没完没了。然而,在服从这些古老观念的过程中,我能得到某种古怪的慰藉。杜鲁门•卡波蒂


Sep 29

——什么都很好
——但是没什么意思
——生活很沉闷,但不是我的错
——我想我们总是要为我们的所作所为负责。我们是自由的。我举手——我有责任;我转头——我有责任;我不高兴——我有责任;我抽烟——我有责任;我闭上眼睛——我有责任;即使我忘了我有责任,可我仍有责任。我想告诉你是无处可逃的。凡事都是好的,你需要的仅仅是对某事产生兴趣。毕竟,东西就是他们本身。消息就是消息,盘子就是盘子,男人就是男人。还有生活就是生活。

——突然间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常常出现这种状况:我知道我想说什么了,我在想那是不是我所想的,但就当要说的时候,我就说不出来了。
——是的,当然。你读过《三个火枪手》吗?
——我看过电影。为什么?
——因为,Porthos——这已经是20年后了——Porthos,高大,强壮,有点傻。他一生中从没思考。他必须把一枚炸弹安置在一个地窖来炸掉它。他做了,他安放了炸弹,点了导火线,当然了,然后他跑走了。可突然间他开始思考,怎么样?怎么才能在迈一只脚前先迈另一只脚?你一定也会考虑那个问题的。所以他停了下来。不能继续前行,炸弹爆炸了,地窖塌了下来,他用他的肩膀去顶。可一天后,或许是两天,他就被压死了。他第一次思考事情就害死了他。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故事?
——没什么,就是说说而已
——人为什么总是必须交谈?人不应该常常交谈,而应活在沉默中。说得越多,话意味着更少。
——也许吧,可有人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我发现我们生存离不开交谈。
——我想离开交谈地活着。
——是的,那应该不错,不是吗?像更爱彼此一样,但是不可能。
——但为什么?话应该表示一个人正好想要说什么。他们背叛了我们?
——但我们也背叛了他们。 一个人应该能表达自己,它已经被以书面形式表达出来。试想:像柏拉图那样的人,还是能理解的,但是他的东西是2,500年前的。没人真得懂那些语言,至少,不准确。然而某些事情通过了,因此我们应该能表达自己。我们应该能。
——我们为什么必须要呢?相互了解?
——我们必须思考,思考使我们需要说话,没有其他的方式去想了。为了沟通,人必须交谈;那就是我们的人生。
——是的,但很艰苦。我认为生活应该是轻松的。你说的《三个火枪手》会是个好故事,但它不是。
——是的,但它是个指针。我相信,只有当一个人暂时已经放弃生命时,才学得好交谈,那就是代价。
——那么,说话是致命的?
——说话是几乎关系到生命复苏的。说话是来自当一个人不说话时的另一个生命。那么,生活在对话中,人必须无声的通过生命的死亡。我可能没说清楚,但有一种禁欲主义的规章是阻止人交谈得好,直到有人能超然于世。
——是人每天的生活不能……我不知道。
——超然于世。我们平衡,那是为什么我们从静默到谈话。我们在两者间徘徊,因为这是生活的运动,从每天的生活中提高的人我们说他们是优秀的。想想人生,但这生活预示着人每天都在被谋杀,很基本的生活。
——那想和说是同样的事情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柏拉图也这么说;这是个老的观念:人不能从说的话中分辨出思想,想法的瞬间只能通过话来抓住
——所以就有人说话并冒着说谎的风险?(谎言也是我们寻求的一部分,错误和谎言是极其相似的。)
——我所指的并不是普通的谎言。就像本来我答应你明天会来,可是没来,是因为我不想来,你知道的,那些都是套话。但一句精妙的谎言与错误还是有少许不同的。找来找去还是不能从中找到真的话,那就是你为什么不明白你要说什么,你担心找不到真话。这就是解释。
——那人怎么才能确定找到了真话?
——必须靠实践,需要努力。人一定会用正确的方式说话的,不去受到伤害。说他不得不说的,做他不得不做的,来远离伤害。
——人一定会尽力表现得真诚。有人这么对我说:“凡事中皆有对的成分,即便在错误中。”
——那是对的。在17世纪的时候法国人并没意识到。他们认为人能避免犯错,更有甚者,认为人能一直活在真相之中。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德国的哲学家康德和黑格尔说过:让我们回归生命的本质,让我们明白只有认清了错误才可获知真相。
——你对爱有何看法?
——那是人都要面对的问题。莱布尼兹提出了随机性的概念,随机真相和必要真相构成了生活。德国的哲学家给我们揭示了,在生命中,人只考虑生命的劳苦和错误,那人定会设法应付真相。
——爱不应该是这唯一的真相吗?
——那么看来,爱应该会总是真的。你知道任何马上知道他所爱为何的人吗?不。当你20岁的时候你不知道。你所知的都是些零碎的东西,你会武断地做选择,你的“我爱”是不纯的事务。但要完全的去爱你所爱的,你需要成熟——意思是探求。这就是生命真谛。 那就是为什么爱就是个解决的办法,如果那是真的话。

——《随心所欲》台词


Sep 11

老少娘们儿都用伞武装起来了,年轻一些的更象铁甲武士。特丽莎回想起入侵的那些天,身穿超短裙手持长杆旗帜的姑娘们,对入侵者进行性报复:那些被迫禁欲多年的入侵士兵,想必以为自己登上了某个科幻小说家创造出来的星球,绝色女郎用美丽的长腿表示着蔑视,这在入侵者国家里是五六百年来不曾见过的。
她给那些坦克背景前面的年轻姑娘拍过许多照片,她是多么钦佩她们!而现在这些同样的姑娘却在与她撞击,恶意昭昭,她们准备用抗击外国军队的顽强精神来反击一把不愿给她们让路的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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